miyuu

同居三十题(原著向,什锦小甜饼)

凯夏-Kaysherl:

1.相拥入眠
  半夜时分,福尔摩斯才独自调查回来。那时我已入睡,因为白天的工作实在使我疲惫不堪,所以即使他进门时惊醒了我,我也不愿起身理会他。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有什么从后面压住了我的肩。我抬起沉重的眼皮,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福尔摩斯。我感到十分诧异,正要推醒他,却见他因寒冷缩了缩身子,好将自己裹进未脱下的外套里。
  毫无疑问,我这位朋友有着畏寒怕冷的体质。我暗自抱怨着他对自身健康的不以为意,把他让进了我的被窝。这么一来,福尔摩斯倒是更不客气了,顺势挤占了床的大半位置。我安慰地抱住了他,好让他休息得更安稳些——我知道他还醒着。
  
2.一同外出购物
  当我劝说福尔摩斯放下那盒廉价的烈性板烟丝时,他毫不留情地把我挑选的高糖分饼干从篮子里拣了出去。

3.一起看半夜场的恐怖戏剧
  福尔摩斯看待问题总是有与众不同的角度。在音乐方面,他算得上是个很好的鉴赏家,但放在一出恐怖戏剧面前,事情就很不一样了。尽管我认为剧场表演中使用镜子制造鬼魂效果、利用活门快速转场等是尽人皆知的把戏,但福尔摩斯总要在剧情紧张的时候对我说穿这些障眼法,确实很令我不愉快。
  幕间我向他抱怨了这件事。他没有生气,反而讽刺地笑了笑,对我说:“我亲爱的华生,要是你那过于丰富的想象力不被加以约束,难免会使你增添无谓的恐惧感的。”
  “谢谢,我不害怕。”我冷冷地回应他说。
  
4.起床气
  我一觉醒来,发现夏洛克福尔摩斯穿得整整齐齐,站在我的床边,而壁炉架上的时钟,才刚七点一刻。我迷糊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心里还有点不乐意。
  “对不起,华生,我把你叫醒了。”他盯着我说,“早饭前锻炼身体的意义是不容置疑的。可是你猜不出我刚才进行了什么运动,我敢打赌你猜不出来。”
  “我并不想猜。”我没好气地回应道,翻身背对他,把被子掀起来盖过前额。
  “要是你刚才到阿拉尔代斯肉店的后面,你会看到一头死猪挂在天花板下。我的身手还不错,一下子就用短矛把它戳穿……”
  也许是由于我抄起了手杖的缘故,福尔摩斯双手背后,默默地看了我一阵儿,就转身下楼去了。
  
5.做饭
  Not Our Area.
  毕竟,这可是十九世纪。
  
6.大扫除
  “亲爱的华生,我过去的记录可多着呢。”福尔摩斯把他那只巨大沉重的铁皮箱放在地板当中,又拖来一张小板凳面对箱子蹲坐下来,用颇具诱惑力的欢快语调对我说道,“如果你听了我对这些珍藏品的介绍,你就会要求我把已经装进去的东西往外倒,而不是强迫我把外面的东西往里塞了。”
  “我不要听。如果你不及时把起居室里你的故纸堆收拾干净的话,下次我们就得在你的寝室里接见委托人了。”
  
7.浏览过去的相片
  福尔摩斯在我在印度服役时的留影相册中认出了好几个他曾经的委托人时,我深感不可思议。
  
8.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
  “华生,你总是不停地抽烟,还不按时吃饭。我想房东会通知你退房的,而我也要随着你倒霉了。”
  “环境所致。”我略带恶意地瞟了正在安装注射器的福尔摩斯一眼。
  
9.相隔两地的电报
  “如有时间请立即前来,如无时间亦来。——S.H.”
  我在肯辛顿开业行医时,福尔摩斯和我之间的联系常常需要依靠简便经济的电报。有趣的是,我们发给对方的电报往往是没有回电的。
  “福尔摩斯?”
  我推开起居室的门,走了进去——适时响起的脚步声是再好不过的回复了。
  
10.早安吻
  我洗漱完毕下楼时,福尔摩斯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从寝室走出来。早餐还没准备好,我到沙发上坐下,抽着早晨的第一支烟。
  福尔摩斯朝我这边看了看,向我伸出两根手指,我便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递给他。他把烟衔在嘴里,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借火。我刚要划燃火柴,他却忽然凑近我的脸,衔着香烟靠在我的烟头上一吸,就把那支烟点着了。我清楚地看见他那双淘气的、带着笑意的灰眼睛直视着我。
  “早安,我亲爱的华生。”
  
11.替对方挑衣服
  “我就非得穿一身送葬人似的黑色大礼服吗?”
  “要怨就怨插画师去,我的读者群的审美都被他带偏了。顺便,我可能不太适合那件骑车斗篷,它对我来说有点……”
  “也许是太长了。”
  
12.关于宠物的话题
  “华生,我们养一条狗吧。”
  “你晓得养一条狗得分散多少注意力,福尔摩斯。它不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有害,你得提醒它吃准备好的饭,保护它不要跑到危险的地方,它生病的时候你得寸步不离地守着;结果它还总是要在你正忙碌的时候扯着你要陪它散步……”
  “够了,我知道了,华生。”
  
13.卧病在床
  “福尔摩斯,"我端着注射器的托盘说,“病人应当像孩子在家长面前一样听从医生的话。既然你躺在我面前,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得给你治疗。”
  他对我的动作十分抗拒。
  “你这个医生,你简直要把病人赶到避难所去了!”
  “是的,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用空注射器戳穿你的大动脉。现在,脱掉衣服,趴到床上去。”
  
14.午睡
  在我们长年的探案生涯中,福尔摩斯和我常处于一种近似颠沛流离的生活状态,为此我改掉了从前服役时一贯保持的午睡习惯。不过追寻线索的间隙,福尔摩斯倒是很宽容的,并不吝惜他的肩膀借我倚靠着小憩片刻。
  
15.帮对方弄头发
  “你头发留得过长了,福尔摩斯。”我一边用发蜡将他垂在前额的碎发向后抹齐,一边向他建议道,“你可以试试剪短一些,或许可以改善精神状态呢。”
  他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伸出手指作势在我唇上抹了几下,抱以尖酸的语气:“那你为什么不考虑及时清理掉那副令你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的小胡子呢?医生。”
  
16.出浴后的怦然心动
  “你今天有点不大对劲,福尔摩斯。”我拎起浴巾的一角擦干头发上的水珠,歪着头端详他微泛绯红的面颊。
  “华生医生似乎也是这样。”福尔摩斯把身上的浴巾裹紧了些,若有所思地瞥向我的下半身。
  
17.纪念日
  “十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没错,这意味着我们明天该交房租了,我亲爱的同事兼室友。”
  
18.接对方回家
  “我可不能待在这种让人懈怠的地方,让我回家,给我工作,这样我才会康复起来。”
  他倔强地拉住我的手臂,睁大了眼睛望着我,不让我离开。我意识到要拒绝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任何请求是很难的,因为他对我的请求总是极其明确,又总以这样一种巧妙婉转的态度提出来。
  “好吧,我们回家。”我俯下身子,手臂圈住他的腋下和膝弯,没使多大劲就将他从病床上横抱了起来。
  
19.离家出走
  “哈德森太太,如果福尔摩斯先生回来,请替我转告他华生医生离家出走了。希望他能好好反省一下他违反我们约定共进晚餐的行为。”
  我回到自己的诊所,一推开门就十分惊奇地看到一桌丰盛的冷食晚餐。坐在餐台边往高脚杯里斟着葡萄酒的,正是我那总令人匪夷所思的老朋友福尔摩斯。
  “对不起,亲爱的华生,我离家出走了一阵子。”他说。
  
20.一个惊喜
  夏洛克福尔摩斯把陪伴他多年的注射器埋在了康沃尔的沙滩上。
  
21.屋顶上看星星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学识范围:天文学知识——无。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对星象的侃侃而谈:“你说我们头顶上的这一片是小熊星座,可是,即使它是大熊星座或是别的什么星座,这对于我和我的工作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是缺乏浪漫主义的人,福尔摩斯。”
  我靠在他身侧,伸了个懒腰。星星闪耀着明澈的冷光,半轮新月高悬在空中,连同我们身后那些锯齿状的房顶黑影,整个天地都浸沉在柔和朦胧的光线之中。我这位具备艺术家气质的朋友忽然转过头,认真地凝视着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一双明眸照进了整个星空。
  
22.一场飞来横祸
  “福尔摩斯,我们的怀疑对象被委托人指使受害者杀死了,雷斯垂德明确表示无暇负责此案的调查。”
  
2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哈德森太太威胁说,要是你再放任贝克街小分队在我们的玄关和起居室里上窜下跳,她完全可以让我们饿死。”

24.因恶劣天气被困在家里
  那是在十一月底的一个狂风暴雨的深夜,福尔摩斯和我坐在起居室里,各自占用着写字台的一头。他埋头于故纸堆,为过去的罪案记录编制索引,我则专心阅读着新期《柳叶刀》上的一篇外科学论文。室外狂风呼啸,掀起雨点迅猛地敲打着玻璃窗,室内的气氛却平静祥和、令人舒心。
  
25.喝醉
  It's completely unt——u……r……e……
  “华生,你又在俱乐部待晚了。”
  
26.无伤大雅的小打闹
  再一次发现福尔摩斯注射可卡因时,我气愤地夺下了他的注射器,不料一不小心将他的胳膊拉得脱了臼,好在我很快冷静下来替他接了回去,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27.穿错衣服
  我万分懊恼地回到家里,脑海里满是我从衣袋里掏出玻璃刀和万能钥匙时病人尴尬的神情;福尔摩斯却迎上来兴致勃勃地向我讲述方才他用听诊器撬开保险柜的经历。
  
28.一方受轻伤
  我真难以置信,福尔摩斯平日是那么坚强刚毅的人,及到我替他上药时却疼得嗷嗷大叫。他这样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是无理取闹。
  可是我拿他没办法。
  
29.意外的求婚
  “华生,毫无疑问,我们于对方都是没有竞争对手的,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朋友。”
  “毫无疑问。”
  “像我们这样的情谊,在一般的同事朋友间大概是少见的,可要是把它放到相互倾慕的男女身上,就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了。也许我们该去买一对戒指。”
  我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天鹅绒包裹的精致首饰盒,单膝跪地,微微仰起头望着他。
  
30.滚床单
  我俯趴着,细细端详被我压在身下的肉体。衬衫被完全脱下,裸露的皮肤是长期隔离阳光而略显干涩的白净。他的身材其实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瘦弱,而是轮廓分明,使人一眼望之便能联想到他的敏捷和灵活。我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肩胛,一寸一寸地,在他筋肉发达的手臂抚摸。他搂在我肩侧的手顺着我的手臂滑下去,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们就这样彼此交抱着,感受着彼此起伏不止的胸膛相互碰撞。
  我们难得拥有了一段完整的、不被打扰的睡眠时间。

  

  
FIN.
Thanks For Reading♡   ——By 凯夏

和人玩了一把写手游戏

青冥:

唔,就是那个:


写手随便找两个基友,两基友彼此之间不能互相交流。写手把自己文里要写的人物名字告诉两个基友,除此之外不透露任何信息。让一个基友用这些人物写一个故事开头,另一个基友写一个结尾。可以尽可能离谱。然后写手写一个故事,把看似毫无联系的开头结尾圆回来。

而我比较扯淡的是,当我让基友写开头结尾的时候,连主角都没有限制,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的开头和结尾:

某人的开头: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睡个懒觉了,米罗翻个身睁开了眼睛。然而环视四周后,他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家卧室——素净的窗帘、洁白的被褥、点滴架和呼吸机,自己居然进医院了?依稀记得昨天心血来潮想体验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于是开着机车上山兜风,结果不小心开到了一片青苔上,车子打滑把自己甩了出去。好吧,看来是好心人士救了他。

似乎之前艾欧利亚曾经怼他说,米罗你有那些钱不如买份人身保险,记得受益人写我。米罗嘻嘻哈哈锤了他一拳,告诉他做你的白日梦吧。

所以说他的诅咒又落空了?米罗活动活动四肢坐了起来,除了有些头晕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心里不由窃喜。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米罗扭头打招呼,“哟,隆哥!”

“隆哥个头,我是隆哥的哥!”

“撒加?搞什么啊你明明是加隆,你不是上周刚美黑了吗?瞧你这黑脸。”米罗怼回去。

“加隆晒灯是几半辈子前的事了,我这是这一年到处找你晒出来的。”

“哦嘿嘿,原来是撒哥。”陌生人认错双胞胎倒也正常,但是对于周围人来说却是一件尴尬的事情,米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老大你身为一个大忙人还说到处找我是什么意思哇?”

“你说出去散心就不见人了,电话打不通人联系不上,我是你男朋友我能不找你?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啊?”

“不是,撒哥、老大,你等等,什么男朋友什么一年什么离家出走?”米罗咽咽口水,“我就昨天去爬个山摔了一跤,你别想搞事啊。”

撒加眨眨眼睛盯了米罗片刻然后摇摇头摁了床铃,一边呼噜他的头毛一边叹了口气,“米罗,我觉得你可能阶段性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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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人的结尾(请问,你可以更扯淡一些吗?)

“老爸,我去上学啦!”背着书包的加隆轻快地跑出了家门,米罗在后面看着他,眼睛里含着笑意。当初做出收养加隆这个决定的时候,米罗并没有想到,如今的自己,会这么幸福。他和阿布罗迪一起照顾年幼的加隆,他们互相安慰,互相治疗彼此心中的伤口。
撒加刚死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也会跟着一起死去,至少,他的心会跟着撒加的离去一起被尘封。好在,加隆出现了。他的眉眼,他的脸庞,他的笑,都让米罗恍惚间觉得,他的撒加回来了。和撒加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来也不再那么痛苦。愤怒的时候,撒加曾经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让伤疤至今未退,他也曾经一拳招呼上了撒加的脸,两个人彼此是那么不留余地,爱得痛快也恨得彻底。起初他固执地把加隆视为撒加的转世,但现在,他终于可以释然。是也好不是也罢,他只希望加隆能够幸福地长大成人。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脸上,温柔得并不刺眼。米罗闭上眼睛,微笑。
“加隆,谢谢你。……撒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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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挖的坑,含着泪都要填。。。

【撒米】男主养成计划2.0 Extra Story

Miyako:

生活不止眼前的狗血,还有外来的……所有情节都根据真事改编,埋个伏笔有机会正篇里填。本来是很搞笑的一件事情怎么被我写得这么无聊,那就配个搞笑的图吧……


36朵玫瑰的含义为什么会有“我的爱只留给你”和“I will cherish our romantic moments”这两个差那么多的版本?所以根本就没什么数量的讲究只有送不送的差别吧😂

别问我正篇在哪里……

 

Extra Story 白色恋人

 

虽然早有耳闻,不过直到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冰雪中的机场后,撒加才感受到了“白色情人节”这个节日在东北亚地区有多么受欢迎。白色和粉色席卷了所有的店铺,放眼望去尽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玩具熊、精美的手工艺品——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玫瑰,俨然是把日历往前翻了一个月的架势。他全副武装,低调地从VIP通道离开,但远远地依然能看到不少分离的情侣们在接机大厅团聚,幸福的氛围难免也弥漫了过来,以至于才过了半天的时间,他就思念起留在家中的米罗了。

撒加这次是来日本参加新片上映宣传活动的,虽然只是友情出演,但影帝的名气毕竟摆在那里,活动主办方愣是花高价把他请了过来。不过他无意去抢主演的风头,只答应出席最后的首映式红毯和酒会,所以,当其他人卖力地穿梭各处努力拉票房时,闲来无事的他坐在豪华的专车里四处乱转。

三月的札幌依然大雪纷飞,这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南欧的撒加而言倒是颇为有趣的场面:整夜的积雪把停在外面的私家车整个埋了起来,并不宽敞的小巷甚至被完全堵住,各式各样的小屋被统一变成了雪白的冰屋……他觉得自己应该自拍一张让米罗也看看这里的奇观,顺便发个推,然而不管是做工粗暴的大型青鬼赤鬼雕塑,还是栩栩如生但怎么看都觉得存在本身都很莫名其妙的最终幻想雪雕,又或是象征两国友好而堆出的1:1大小精细到浮雕人物的每一根头发的白色凯旋门……他心理斗争了很久还是没有鼓起下车合影的勇气。

负责带路的向导喋喋不休地向他推荐各种纪念礼物:“……白色情人节期间有众多限量商品,很值得一买啊——比如那家店推出了白色的樱花元素手袋,又漂亮又有地域特色……还有那家的饰品,用的是质量最好的水晶,设计和做工都十分精致细腻,还能定制刻字,很有纪念意义的……手表也很出名啊,最近很多品牌都推出了情侣表……还有我们最著名的特产,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

后座的撒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向导貌似热情,实际还不是为了借机偷偷打探他有没有女朋友以及女朋友喜欢什么再及会买什么送给女朋友,然后第二天著名影星在某某商店买了什么东西以及关于疑似女友人选的大猜测就会横扫娱乐八卦新闻的头条,第三天就会变成店家用来自我广告的题材。退一万步讲,这些漂亮的东西送给堂表姐妹未尝不可——当然,为了避免麻烦,就算买也得委托助理——但是完全不适合米罗好吗!手表虽然是个好建议,然而家中现有的数量足以开个二手商店了,何况他们还有各自的代言,买了也不能长时间戴出去。至于巧克力,这种高糖分高脂肪的东西可是他们的大忌……等一下!

“你说那个饼干叫什么?”

“白色恋人,这可是北海道最有名气的……”

向导又开始罗里吧嗦地介绍了起来,但撒加对此并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名字,白色恋人,送给自己的恋人,简直太适合了。至于糖分和脂肪……健身房里多锻炼几个小时就没关系了吧,他想。

由于天气不佳,大雪有升级成暴雪的迹象,于是撒加早早地结束了采购和闲逛,回到酒店继续倒时差。像是算准了他的行程一样,他刚联系客房服务人员预定好晚餐,就接到了米罗的电话,不过对方语气中颇为无奈。

“……我说你啊,明知道我昨天要去拍杂志海报,还在肩膀上留了这么明显的牙印。出门前抹了几层遮瑕膏好不容易遮住,结果还是被化妆师发现了,全程一脸‘我懂的我家女朋友也是这样子’的表情,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撒加差点笑出声,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了:“抱歉,下次注意。”

“每次都说下次,这个习惯能不能改改……”

“好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今天买到了很适合你的礼物,就当赔罪,怎么样?”

“什么礼物?不会是手表吧?虽然我很喜欢,但是又不能天天戴。”众多的代言在带来巨大收入的同时也明显缩小了日常生活中服装配饰的选择范围,想到这里,电话那头的米罗忍不住叹了口气。

撒加轻抚着白色铁盒上水色的浮雕花纹,卖起了关子:“不是,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难道是……白色恋人?”

撒加的表情连同动作全部僵在那里,诡异的沉默让米罗知道自己猜对了。就在他纠结着这个尴尬的情况该怎么收场时,撒加终于回过神来:“米罗,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我回来之后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好的。”

 

活动仪式安排在白色情人节那天的晚上。狂热的影迷们一大早就围堵在了电影院门口,一直等到天黑。根据安排,撒加排在出场顺序的中间。这种活动对他而言早就轻车熟路了,他不紧不慢地沿着红毯走向签名板,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向等候已久的粉丝们挥手致意,同时灵巧地避开他们伸出的手。就当他以为今天的流程也是如此顺利之时,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大束火红的玫瑰,递到他眼前。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种显然违规的物品是怎么带进活动现场的?

他的第二反应是:要怎么样拒绝才会显得比较得体?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过他隐约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位不要命的疯狂粉丝,不禁吓了一跳——虽然染了头发换了发型还戴了眼镜,但这不是翔子嘛。驻足过久让附近的女孩子们激动得尖叫连连,他都听不清翔子在说什么了。眼见安保人员正赶来打算把她拉走,翔子赶紧指了指藏在花束中的卡片,然后把花和满满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强行塞到了他手里,快速溜出了人堆。

撒加低头看了看,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将卡片小心地塞进西装内袋,嘴角忍不住又往上扬了一点,惹得周围兴奋的呼喊声更加响亮了。

那是米罗的字迹,祝他节日快乐和票房大热。

他将袋子交给助理,然后大大方方地抱着36朵夺目的红玫瑰走上了舞台,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示意可以帮忙拿走,却被他拒绝了。

采访开始后,敬业的剧组成员和主演开始积极地回答主持人的提问,然而不管他们的发言多么有话题性和亮点,撒加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抢走所有的风头了,何况他还时不时低头欣赏一会儿手中散发着迷人香味的花朵,露出发自内心的高兴笑容。毫无愠色的神情反而让主持人摸不准“粉丝”明显违反规定的任性之举到底有没有惹到他,只得忐忑不安地感叹道:“真是热情的影迷啊,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送上了特别的礼物……”

不待对方询问他对于大家的热情有何看法,撒加就摇头打断了他们:“不是影迷,是特别的人送的。”

“诶?!!”不光是台下的观众,连台上的同行们都目瞪口呆,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口暗示自己有交往中的对象。在接下来的采访和酒会上,不管其他人如何想要套出更多的细节,撒加一概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大家把关注点放在新片上,而玫瑰则像宝贝一样片刻不离地放在身边。但他的保密并不妨碍这一劲爆的新闻几分钟后就传遍了整个网络,风头远远超过了活动的初衷。

 

“怎么样,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忙了一天肯定很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电话里的米罗听上去颇为得意,随红玫瑰一起送去的还有一瓶香槟、一支香薰蜡烛、一袋浴盐和一盒巧克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为了能确保在那样特殊的场合高调地送到撒加手里,他还特意拜托了翔子混在人群中——这可不是普通的快递能完成的任务。

撒加爱不释手地摆弄着美丽的花束:“当然喜欢,你在哪家店预定的?我都想无偿替他们做一次广告了。不过,礼物还是我们一起用吧。这里的节日气氛太浓了,米罗,我很想你,我真希望自己现在在家里,而你在我怀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米罗的声音,撒加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的语气好像和平时并无二致,于是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大概是在脸红吧,他想。

他们又聊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米罗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瞥了一眼窗帘确保它们拉得严严实实。他没有告诉撒加几个小时前自己去超市买东西时发现蹲点在住宅区附近的八卦记者明显多了起来,他越来越担心他们的事快要瞒不住了。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但又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撒加,我们应该怎么办?密闭的窗帘阻挡了午后刺眼的阳光,米罗在漆黑的房间里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6

青冥:

虽然从米罗之前关于咖啡的吐槽中,撒加便隐隐的感到这个小少爷不好伺候,不过当他将米罗拎出咖啡馆,想要带着他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带回酒店时,他更感到自己拎回去了一个麻烦。

在撒加的想象中,像米罗这样虽然在不缺钱但是从小便缺少父爱母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若是能给他做一顿充满了家庭温暖的家常晚饭的话,一定能把这个小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撒加想着,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弟弟加隆,虽然他和加隆是双胞胎,但是鉴于撒加比加隆钻出娘胎几秒钟,他便自觉承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关心着弟弟每日的营养搭配。

可那个加隆却从来不能理解撒加的这份关心, 当撒加关切的把青椒啊,西兰花等什么难吃却富含营养的蔬菜放进加隆的碗里的时候,加隆却总是狠狠的瞪撒加一眼, 然后一把把撒加的筷子推开,再把那些撒加选好的蔬菜扔进垃圾桶。那个时候,撒加感觉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多希望自己的母亲再生一个弟弟, 一个比他小好几岁,听他话的,不会和他顶嘴的乖弟弟。 

撒加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米罗,米罗随意的将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四处张望着,他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似乎从早上起来就没有好好的梳理过。自从在撒加的眼里,米罗从一个嫌疑犯变成了一个仅仅只有十五岁就失去了父亲母亲的少年,而这个少年还用一些吓人的话语将自己与众人隔绝开,却被撒加识破了他的伪装后,他就想要把米罗带回家,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好好教育。

“米罗,我认为你不是杀人犯,杀人犯不会像你一样有这样清澈的目光。”

撒加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喂,撒加警官,这是不是你说的超市?”

撒加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象中,却见米罗一止步,伸出手指着右边的一栋建筑,“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吃速冻加工过的食品,不过如果撒加警官喜欢这一类视频的话,我曾经看我们的管家克劳德先生在这里买过东西,这应该就是你所提到的超市。”

而当撒加看清眼前的这栋建筑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自我设定好的温柔的哥哥的设定,他只想把米罗拎过来好好的打一顿。 

正如米罗少爷所说的, 这是一家超市没错,但是这并不是撒加通常意义上所定义的超市,撒加看了眼整齐的摆在货架上的清清楚楚的标着来自于哪个农场的各色有机食品, 以及那些足足相当于他一个星期的工资的价格时,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考虑着明天要找史昂加工资。 

对,就说是为了和犯人套近乎查案用的公费。

米罗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到撒加脸色的变化,或者按照撒加恶意的想象, 米罗在意到了他的脸色的变化却暗自嘚瑟的欣赏着这样的变化。总之,米罗亲切的靠近了撒加,拉着他的手臂,做出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标准的撒娇的姿势,

“撒加警官,我不想吃青椒,也不想吃西兰花。难吃。”

撒加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米罗,突然觉得这孩子一定和自己的弟弟加隆有很多共同语言,甚至连他们看自己的神态都那么的相似。 

该死的加隆,这不吃,那也不吃,究竟是怎么长那么高的。(此时此刻,远在纽约的加隆,正在检查着当天最后一具尸体,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看看周围,一切都很平静, 似乎没有闹鬼的迹象?)

“撒加警官,我想吃这个。”米罗凑近撒加,抱着他的胳膊,一脸笑容的指着一块纹理漂亮的特级牛肉对撒加说,“不用太麻烦,就简单的煎一下就好了。”
他似乎看出了撒加眼神中的犹豫,凑近撒加的耳朵,以一种暧昧的距离对撒加说,“如果你请我吃这个,今天晚上, 我会睡在你的床边,好好的给你讲究竟是什么毒药毒死了我的老爹。”

“死小孩!我跟你说,就算我是弯的,我也不会对你这种毛都不齐的小孩子感兴趣的!”撒加怒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米罗的屁股,米罗笑着跳开来,却回过头来冲着撒加说,“撒加警官,我对你的长相很感兴趣,要是你的性格再好一点就好了。”

撒加记得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他的好哥们修罗曾经哭丧着脸对他说,“我一个大学生竟然被小学生套路了,还被骗了200块分手费。”当时撒加一边陪着好哥们喝酒,一边却暗自得意着自己万花从中过,却绝不会被小学生套路。 

可是今天, 他明显的是被一个中学生套路了,被一个足足小他八岁,毛都没有长齐的嫌疑犯给告白了,而撒加恶寒的发现,自己看着那个人的笑容,竟然还有些莫名的心动, 乃至于他在心动之中便付了一个月的工资买下了米罗想要吃的那块特级牛肉,而米罗看着撒加顺从的付款的同时,却又熟门熟路的多拿了一瓶红酒。 

于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撒加的计划,甚至到了最后,竟然是米罗坚持用酒店的厨房替自己煎好了牛排。撒加不得不承认,牛排非常的好吃,肉质鲜嫩多汁,而米罗煎的也恰到好处,再配上米罗所选的红酒, 实在是撒加这辈子所品尝过的最好吃的牛排。若不是哀悼着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撒加本可以放开心情享受着这顿晚餐。

而当撒加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他端正的坐着,熟练的将牛排切成小块,再一块一块的喂进嘴里,他自然的就如同在家里一般,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 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也并不在意撒加是调查的警官一般。撒加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米罗却抬起头,

“撒加,你定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吗?”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8

青冥:

撒加揉搓着米罗的头发,直到他感到手上湿漉漉的头发变得干燥柔软蓬松起来,他拍了拍米罗的脑袋,示意米罗头发吹干了可以睡觉了,没想到米罗却头一偏,就这么仰躺着倒在了撒加的怀里。

直到看到米罗眯缝起来的双眼, 撒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替米罗吹干头发的时候,他那么乖巧一句话也不说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还真是个孩子。”撒加笑着摇了摇头,将米罗抱上床, 替他整齐的盖上被子,而后,他皱着眉看了看看上去尚还显得宽敞的床,又扭头看了看放在床边的沙发。

若是按照撒加平时的习惯, 如果有床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将床让给别人,而自己去睡沙发的。而他虽然也没有与人共枕的习惯, 但是看在米罗睡姿尚还显得规矩的份上,而床的面积又很大,他站在床边思索了老半天,最终依然抵挡不过床的诱惑与睡梦的召唤, 倒在了另一个枕头上。

 

撒加并没有入睡多久,却在半夜被某阵轻轻的抽泣声惊醒了。

当撒加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的时候,在他的脑海中显示出了各种画面与想象,而当他差点黑化正准备将潜入他梦中的女鬼狠狠的揍上一顿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黑暗,他感受到了身边空气的凝滞,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活在现实世界中,而他正和一个有杀死自己亲爹的嫌疑的男孩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扭过头,刚才惊扰他睡眠的抽泣声却正是他的同床者所发出来的。

米罗背对着他, 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得紧紧的,若不是他的肩膀若有若无的颤抖着,若不是撒加清楚的听到他的哭声,他几乎认为米罗正睡的很死。

但是既然撒加听到了他正在哭,这个时候,作为人民警察的自觉感,他认为自己不能放下这个孩子不管。

撒加转过身来,看着米罗的背影,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米罗的肩。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白天与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带着一脸不屑的样子说着旧宅的咖啡难喝的少年, 那个似乎对父亲与母亲的死毫不在意,却只是对初见的警官明示暗示的释放着好意的少年, 那个几乎花光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扭着让他买美味的牛排说着要用毒药的秘密来交换的少年, 那个似乎暗示着自己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的少年…

撒加的手停滞在空气中,他突然明白,如果他就这么拍上米罗的肩的话,或许在这一瞬间,他会将米罗一直苦苦撑起来的伪装击碎。

米罗背对着他,轻声哭泣着,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 

明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见他的真实情感,他却偏偏要留在撒加这里过夜,而不愿意一个人回到那间旧宅。撒加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他想起刚才米罗放松下来后躺在他怀里的样子,他想起那个时候看到的米罗的脸,他的眼睛毫无防备的紧闭着,而当他卸下了他脸上所有的伪装后,撒加看到,躺在他怀里的不是一脸神秘的嫌疑人,也不是让人难以接近的有钱人家的公子,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伪装累了的孩子的。

撒加撑起身子,靠近米罗,伸出手,一把紧紧的将米罗箍在胸口。他的两只手绕过米罗的上臂, 将他抱在怀里,而他的前胸紧紧的贴着米罗的后背。

这个时候,他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温暖,并没有太多别的意思。

他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怀里轻微的扭动挣扎了一下,却没有太多反抗的意味,便安稳的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撒加笑了,他低下头, 在米罗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我有个弟弟,他和你的脾气很像,你一定会喜欢他的。等这件案子结束后,我带你回去,你会有一个新家的。”

他感受到米罗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而后他的动静逐渐平静下来。撒加紧紧的抱着他,一起陷入了梦乡。 


【撒米】斯图加特的告白 Chapter 2

Miyako:

虽说是商战背景,然而并没有车祸、坠机、下药、失忆、联姻、间谍、私生子、英雄救美、契约结婚、互换身份、棒打鸳鸯、一夜暴富、一夜破产……我好像对商战文有很深的误解……

德国第四大城市科隆和第六大城市斯图加特之间居然没有直飞我也是懵逼的——你们能想象往返广州和天津居然要在上海或重庆中转的场景么?

 

Chapter 2 科隆的早午餐

 

位置偏远、交通不便、配套设施落后,然而森林环绕、风景如画——这是撒加第一次用中立的态度看待纽博格林后得出的结论。在之前的测试中,他关注的始终只有赛道复杂的布局以及测试车型在各个弯道的表现,换言之,纽博格林对他来说就是一列列的数据和逐渐成型的车型改进方案,而在放下工作负担后,他才觉得这里变得可爱起来。层层叠叠看不到头的绿色生机勃勃,在视野中无限延展开来,树木的清新和潮湿抵消了一部分刺鼻的尾气。各种档次的车从面前飞驰而过,既有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和经验丰富的汽车工程师,也有两手空空的蓝领阶级甚至失业者。在追求极限速度的疯狂本能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撒加倚靠在车门上,抱着手臂进行着无意义的哲学思考,疾驰而过的车里偶尔传来轻佻的口哨声,他微微抬眼,还以一个不屑的冷笑,便不再去管他们。直到隐约听见有人飞奔而来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气声,他才满怀期待地转过头,向他等待的人挥了挥手:“米罗!”

他背着巨大的旅行包,稍显狼狈地向撒加跑来,卷曲的长发随着脚步有节奏地跳跃,就像他本人一样充满了活力。米罗在他面前停下,两手撑着膝盖调整好呼吸和心跳,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细长的秒针已经扫过了最下方的刻度,向着9点整一点点迈进:“太好了,总算没迟到。”他重新直起身子,顺手取下沉重的背包放在地上。他今天穿着干净的浅色T恤和休闲裤,都是随处可见的夏季服饰,不过穿在好身材的人身上,看起来总是会特别一些。“怎么了?”觉察到撒加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米罗忍不住问道。

“你们那套工作服的颜色真的挺滑稽的。”

一本正经的回答惹得他笑了起来:“其实大家都这么觉得,你看到那个反光背心了吗?每天走进围场我都觉得自己在发光,太招摇了。”

撒加轻轻拍了拍车顶:“带驾照了吗?想开几圈?”

“带是带了,不过……”看着漂亮黑色奥迪新款车,米罗有些犹豫地挠了挠头,“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没开过奥迪。”要是撞坏了车或者赛道,那可就完了,他想。米罗原本的计划是租一辆自己平时开的车型,这样即使不熟悉赛道,至少对方向盘的把控不会出错,可现在撒加居然带来一辆他从没碰过的新车,这让他有些为难。

撒加思索了一会儿,建议道:“第一圈我来吧,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如果觉得没问题,后面两圈就留给你。”

“好。”米罗高兴地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这样子感觉好像领航员,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开着自己的玩笑一边打了个哈欠。

“昨天太兴奋没睡好?”

“比赛结束后被拉去通宵庆祝,刚才差点睡过头,早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撒加闻言,没有立即发动座驾,而是转过身,从放在后座的包里找出一根能量棒扔给米罗:“只有这个,先填填肚子吧。”

“谢谢。”米罗感激地撕开包装,燕麦的香味拯救了他空空如也的胃。等他吃饱喝足,撒加才踩下油门驶上赛道。车开始加速,两侧的绿树飞速后退。一系列较为缓和的弯道过后是一个陡峭的下坡,经过Fuchsrohre弯后又是一记上坡,紧接着马上一个非常急的S弯,然后又开始下行,一直到海拔350米的最低点Breidscheid。出乎意料的巨大落差,米罗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抓住了扶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努力记下每一个弯角。里程很快过半,他们进入了最危险的Karussell弯,接近180度的巨大转弯产生的离心力让米罗觉得自己快被甩出车外了。有惊无险地经过之后,他们飞速驶过最高点Hohe Acht。这里较最低点高出了足足304米,纵使撒加的驾驶风格相当稳健,依然给米罗带来一种过山车般的感觉,他几乎是屏气凝神到了终点。

见他高度紧张的样子,撒加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刚才那一圈的速度并不慢,他有些担心第一次来这里的米罗会晕车。好在缓过神来的米罗没有任何异常,反而跃跃欲试地和他换了座位。“弯道太多了,一次记不住,得麻烦你做领航了。”米罗将安全带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神情却是绝对的自信。

20多公里的北环有超过100个弯道,除非专业的测试人员,根本不可能全部背下来,撒加想,他觉得第一次尝试挑战的米罗能在12分钟内跑完就是奇迹了。然而结果远远出乎他的预料,米罗的第一圈就十分平稳,除了在最低点前的一系列高难度弯角打滑了一下,第二圈的速度更是惊人,他像个经验丰富的车手一样近乎完美地跑过了所有的弯道。虽然有自己在一旁提醒,但撒加难以确定在如此高速的飞驰中,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米罗到底听进去多少,他认为更多的时候他完全是在依靠自己天赋的反应力。根据粗略的估计,他觉得第二圈的圈速和他接近全力的第一圈相比,落后不会超过一分钟。

“你真是个天才。”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撒加难以置信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米罗。惊讶而赞许的眼神让米罗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是你根本没有全速跑吧。”

撒加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和羡慕感慨道:“我已经过了能不要命狂飙的年纪了。”他还记得曾经的自己也是那么无所畏惧,和双胞胎弟弟加隆在卡丁车场疯狂地刷新单圈最快的记录,而在拿到驾照后他们的赛场甚至转移到了高速公路上,目中无人地相互追逐,偶尔也会在限速路段不幸失手,背上高额的超速罚单。可惜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持续多少年,在父亲强势的压力下,他们不得不背负起皮耶希家族继承人的责任以及对波尔施家族微妙的亲情与敌意,当然,这也意味着不能再有胡乱飙车之类的危险之举,即使是任性的加隆此后也收敛了不少。对身为长子的撒加而言,这份责任感如同给他套上了无形的枷锁,限制了他所有的行为,如今他已经习惯了从家族的角度思考所有的事,而那个名为撒加的普通年轻人,早已沉睡在记忆深处,叫都叫不醒。

“何必把自己说得像个大叔一样。”米罗小声嘟囔着。

如果论心态的话,已经差不多了吧,撒加想,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重新换到了驾驶座上:“走吧,去吃东西。”

 

总人口不过200上下的纽博格小镇并没有多少餐厅,过去一周里米罗早已把它们吃了好几轮,而已经呆了一个月的撒加更是远远地看到招牌就开始反胃,于是他们决定直接前往44公里外的科隆。盘旋在丘陵上的公路和赛道一样高低起伏,满眼的绿色里错落着小巧的古堡、牧场和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米罗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平时难得一见的田园风光。

撒加瞥了一眼后视镜,米罗轻松愉快的表情映入眼帘。“刚才的两圈感觉怎么样?”

“太刺激了,我手上全是冷汗,踩着油门的脚都在发抖,就怕把车撞坏了。不愧是圣地。”

“可你的圈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紧张的样子。”

米罗转过头,稍显羞涩地笑了,带着三分的得意:“撒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一定会因为和北环擦肩而过而懊恼上好几个月的。”

“没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对我而言是。”

撒加无意再和身边已经向他道谢了一路的年轻人在这件事的重要性上继续争论下去,“已经到科隆了,想去哪个餐馆?”

米罗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就往机场开吧,看哪家顺眼就停下。反正这里也不熟,都一样。”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撒加无视了这个随随便便的建议,然后熟门熟路地开进了市区。米罗好奇地看着他在复杂的街区中七绕八绕,最后在停在一家装修成老式风格的门面前。由于是刚刚开门营业,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不过撒加看都不看一眼,就先点了一杯Kölsch和柠檬水。

看着很快送上来的细长玻璃杯和金色透明的啤酒,米罗好奇地问:“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读大学的时候周末经常到这里玩。”撒加拿起稍显笨重的厚玻璃杯抿了一口凉水,即使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也十分优雅。

“你在哪里上的学?”

“亚琛工大。”

米罗忍不住挑了下眉,如果说此前他还考虑过撒加是个靠家族势力在公司挂名一个职务的草包富二代的可能性,那么现在这份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了,相似的教育背景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撒加可不知道他的心理变化,只是将菜单推到他面前:“饿坏了吧,想吃什么?”

米罗毫无头绪地将几页纸翻了几遍:“饿过头了反而什么都吃不下。”

“那可不行,饮食不规律会把胃搞垮的,何况你一会儿还要坐飞机。”撒加自作主张地点了当地特色的莱茵醋焖牛肉和血肠。米罗坐在对面,突然觉得有些高兴。

“你笑什么?”

“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的胃了。”

“怎么能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虽然对米罗的了解几乎为零,但从着装和随身携带的物品来看,毫无疑问他家境良好,撒加本能地感受到了和自己相似的气场。热腾腾的美味佳肴中断了这个话题。香气逼人的醋焖牛肉浇上了蜂蜜酱汁,辅以红梅和葡萄干,酸甜可口,再配上土豆丸子和苹果慕斯,一下就让米罗胃口大开。撒加微笑着将盘子推到他面前,然后又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下了一块血肠分给他。他不知道米罗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他不介意把这份关心进行到底。他们边吃边随意地聊着天,然而撒加渐渐发现无论他怎么试图扯开话题,谈论的中心最后总会回到奥迪公司上来,米罗似乎有意地在主导着他们的交流。

“这站的结果居然和上站一模一样,梅赛德斯又是1-2带回,你觉得奥迪今年还有戏么?”

“谁知道呢,毕竟后半赛季才刚刚开始,梅赛德斯接下来每站都因为技术故障而退赛也不是没有可能。”

恶趣味的玩笑让米罗险些把啤酒喷了出来,“看不出你这么坏心眼……不过拿不到冠军也没关系吧,毕竟对公司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一手数据,再说你也不管车队,只要测试能给你们带来有价值的信息,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米罗,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话?”

“有吗?”

撒加放下刀叉,揉了揉隐隐胀痛的额角:“抱歉,涉及到公司机密的信息我无可奉告。”这显然是个借口,此次测试是公开进行的,没什么好隐瞒,至于核心的数据,都好好地记录在了存储设备里,他不可能背出精确的结果,何况具体的分析还要回总部再进行。但米罗的问话还是让他心存戒备,倒不是担心自己泄密,而是对方偶尔如猫科动物一般犀利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觉。

米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然后明显低落地垂下视线,翻搅着盘中的土豆泥:“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亏我把你当朋友,看你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还想安慰一下来着。”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如此坦率的回复让撒加十分尴尬。米罗一言不发,闷头对付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索然无味的样子,撒加张了张嘴,想道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习惯了站在公司的立场来对待所有人,但米罗和他们不一样,他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或冲突,更没有向自己索要过任何东西,甚至连飞车都是他主动提出的。他前脚还像个朋友一样带他来餐馆,后脚却又恶意地曲解了米罗单纯的关心。脸上浮起苦笑,他觉得已经忘记如何正确回应他人善意的自己不免太过悲哀。

“米罗……我很高兴你愿意把我当朋友。”

握着叉子的手停了下来,米罗抬起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能想象吗……你身边的家人、同事,几乎所有的人,都只是把你看成他们心目中理想的样子……你必须按照他们期望的那样来待人接物,如果和预期不一样,他们会很失望,认为你错了……至于你愿不愿意这样,他们不在乎。”

撒加终于将心中沉积已久的怨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他不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但平时也算能说会道,可今天他却发现自己连一件如此简单的事都说不清楚,长久的压抑让吐露心声都变得困难了。米罗只是直直地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困惑还是同情,他叹了口气:“算了,现在的你是不会……”

“我明白的。”米罗猛地放下餐具,像是要急于证明自己能够理解这种复杂的心情一样突然开口。撒加有些感动,他没有指望对面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能和自己产生什么共鸣,他能安静地听完这通略显矫情的抱怨而没有发出嘲笑,撒加就已经很知足了,毕竟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这次相遇只是偶然的邂逅,过一会儿送走米罗后,他们的生活也许再也不会有交集。

“米罗,你不用……”

“被别人贴上一个标签,寄予期望,却未必是自己想要的,不管到哪里都有人管着你,一肚子的不满却没有人听。”他打断了撒加,无奈的笑容和此前判若两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遇上这样的事。如果不明白,我前天会和你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聊那么久?你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对吧?我也一样。所以真的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否则好不容易溜出来的意义都没有了。”

撒加忽然十分好奇他的身份,但随即想到这不恰恰是他最反感别人提起的事情么?米罗是他的朋友,仅此而已,他只需要这一重身份就可以了。“我也应该谢谢你,米罗,这顿饭我请客。”

“这可不行……”

“你还没有工作,等你能挣钱了再还我也不迟。”

见他拒绝让步,米罗也只好点头:“那你如果到卡尔斯鲁厄来玩,我可以当向导。”

撒加笑了,还真是个不愿欠人情的家伙,但他不讨厌这样的人。他们畅谈着空想中的行程和值得一去的景点,差点忘了时间,最后撒加不得不以逼近路段速度上限的车速才把米罗准时送到了机场。

他们友好地在大厅拥抱、道别,撒加目送着米罗年轻快乐的背影消失在人头攒动、宽敞明亮的大厅,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微笑,他觉得自己正在找回曾经自由的心境。

但是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无情地扼杀了这份感情,重新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他看了眼收到的信息,神情严峻起来。他向着米罗离开的方向最后留恋地望了一眼,然后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当深邃的眼睛重新睁开时,刚才的轻松已荡然无存,那个友善的迷惘的总是带着真诚微笑的撒加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他又恢复成了沉着、理智、高傲的皮耶希家族的一员。

假期结束了。